“但这算不算人为破坏‘画’的设置?”朱浩文审慎地看向牧怿然。

  柯寻坐起身,发觉衣服早已经被汗湿透,凉涔涔地贴在身上,头发也溻下来,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。

  不是所有人都敢在这种情况下被弄晕,因为那就相当于没有任何防备和自我保护措施,让最脆弱无助的自己彻底展露在危险之下。

  不过,这次被分到D区的三个人,脸上似乎都看不出半点恐惧的意思,坦然平静地率先踏上了通往地下实验区的楼梯。

  柯寻借着手电光照了照地面,见昨晚在这间屋中死去的邓光和赵佑怡的尸体还摆在屋角,这是今早被大家挪开的,脸上盖着他们自己的衣服,看不到面孔,只有一具僵硬冰冷的尸体。

  “不,就仅仅只是打开。”牧怿然把面板放到一边,“既未改变性状,也没改变功能。”

  郭丽霞始终听得一知半解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:“没听懂,画家到底对什么感到迷惑?需要建一个迷宫来纪念。”

  松手!

  柯寻忽然觉得,楼道里遍布着的这些人,也许并不是在看他们这些闯入其中的画外人,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看的,其实,是这扇门。

  没有人能回答她。

  卫东觉得有道理:“咱们每天干的活儿就是贮存浆果,其实说白了就是存储颜色,看来颜色在画里的位置非常重要,”卫东说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你们说如果咱们真的用木板把窗户全都定住了,能把那个影子挡住吗?”

  的确,那些颜色像是存在于另一个层面或维度,并不受镜子折射的影响,它们单纯地按照颜色各成一域。

  “不过这也许证明了,这个研究所研究的东西,和人有关。”柯寻想起进入研究所大门前,自己看到的窗内不知是否是幻象的人影,那张似乎喊着“不要进来”的黑洞洞的嘴,就像这楼内通过摄像头看到的其他人影一样。

  苗子沛:“当时大家都在讨论其他的事情,我没有机会说……”

  苗子沛虽然喜欢谈论美术,但很少直接发言,像这样热情的打招呼更是绝无仅有。

  被限定范围的画是跑不出去的,到了范围的尽头,人就会从画的另一边绕回来。

  “卧槽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看这个?!”卫东终于对自己铁子的粗神经感到了发指。

  “管它意义不意义,起码小叶走的时候没那么痛苦。”卫东想起失去了头颅泡在蓝色液体里的辛蓓蓓,感觉叶宁晨一要幸运多了。

  卫东虽然做着令人头秃的美工工作,但曾经也是个美院毕业的学生呢,所以跟这两个人倒还有些共同语言:“前几幅画的解决方法都跟作者的初衷和立意有很大的关系,你们说这幅画的作者究竟想要表达什么?”

  他并没有急于弄晕自己,他想先从摄像镜头里看一看,那些从门外进来的都是些什么“人”,也许能发现关于签名的重要线索也说不定。

  牧怿然一顿,眉头微蹙——柯寻这小子平时就算再不着调,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还干这种奇葩事,他这么做一定有目的——他是想到了什么?莫非——

  “只要不违反死亡条件,我们还有四个夜晚的时间。”牧怿然冷冷回答。

  朱浩文直接回答了卫东的话:“郭丽霞污染的一定是紫色,因为她本身是蓝色,只有蓝色加紫色才会形成靛色。”

  只有叶宁晨一说:“好像……蓝色的成分更多了,与其说是青色,倒不如说有些倾向于靛色。”

  众人一惊,的确,这三层楼里,有办公室,有宿舍,有会议室仓库甚至食堂,唯独没有研究室!这岂不是很奇怪吗?

  厕所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。

  先把徐贞推到安全距离,再一脚踢飞地上的刀子,柯寻这才看向一脸惊戾的祁强:“手伸过来,我给你安上。”

  柯寻伸手进兜,摸了摸自己也已经没了电的手机,忽然想起什么,走回牧怿然身边,说道:“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,昨晚我以口头方式来统一咱们四个人松开电线头的动作,没过多久就被堵上了嘴,之后咱们依靠的是我手机上的秒表,手机屏那么亮的一个东西,就竖在咱们的面前,你说那些‘东西’为什么不像堵住我的嘴一样把它弄灭了呢?就这么放任手机一直亮到电用光,万一我手机上插个充电宝,那岂不是一口气能用到天亮,这么明显的作弊器,为什么没有被禁止?”

  手机昏暗的光照下,屋中那两台构造简单的机器旁边的椅子上,倒着这一组的另外三个人,无一不是涕涎满面,尿臊一身。

  这块显示屏显然也和监控心跳频率的显示屏一样,它连接着柯寻身上某些体表或体内的体征变化,在墙上视频出现的一刹那,它监控到了柯寻的变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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